章武二年初,成都的清晨被一层薄如蝉翼的霜雪覆盖。

        诸葛瑾推开驿馆那扇雕花木窗,冷冽的空气如cHa0水般涌入,带着蜀地特有的cHa0Sh与泥土气息。远处的锦官城在晨曦中若隐若现,集市上已经响起了稀疏的叫卖声,那是生活最原始、最顽强的律动。他看着这熙熙攘攘的人流,心中却是一片肃杀。他是江东的使者,更是一个在政治棋局中试图保全家族与国祚的长兄。

        不一会儿,一辆朴素的鹿车停在驿馆门口。车帘掀起,诸葛亮缓步走下。他今日未穿朝服,只是一袭月白sE的儒衫,外披一件雪白的鹤氅,手执羽扇,显得清隽而孤傲。岁月在他眼角刻下了细微的痕迹,但那双眸子依旧深邃,彷佛能洞穿千年的时光。

        「兄长。」诸葛亮立於阶下,微微躬身,羽扇轻轻一挥,动作中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孔明。」诸葛瑾快步走下台阶,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诸葛亮没有带兄长去那威严的丞相府,而是领着他在成都的街头漫步。这是一场极其细腻的环境巡礼。街道两旁的店铺正陆续卸下门板,油茶与豆花的蒸汽在空气中氤氲,与寒冷的雾气纠缠在一起。路边的石缝里,残雪正在消融,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诸葛亮指着路边一个修补木桶的老匠人,老人的手指粗糙如老树皮,正熟练地敲打着铁环。诸葛亮轻声道:「兄长,你看那箍桶的工艺,铁环若紧一分则木裂,松一分则漏水。这天下的局势,亦如这木桶,全在一个度字。多一分是霸道,少一分是怯弱。」

        诸葛瑾停下脚步,看着那老匠人枯槁的手指,长叹一声:「可如今这天下,曹丕想把铁环勒Si,刘备……不,陛下则是想一把火烧了这桶。子瑜在此桶中,进退维谷。」

        两人走到一处无人的长亭。诸葛亮亲手从随行的泥炉中斟出一杯热茶,递给兄长。茶烟袅袅上升,模糊了两人的视线。他们开始聊起家常,聊起琅琊老家的那棵老槐树,聊起当年逃难时,诸葛亮年纪尚小,总是拉着兄长的衣角不肯放手,哭着要吃街边的麦芽糖。

        这是一种沈重的哀伤,每个人都被卷入了历史的洪流。曾经的纯真在权力、责任与尔虞我诈面前,显得那样苍白无力。诸葛瑾看着弟弟,心中感叹:当年那个躬耕陇亩的少年,如今已是支撑一国之脊梁,而自己,亦背负着江东数万将士的生Si。

        叙旧结束,当两位当世奇才回到密闭的内室时,空气中的温情瞬间被一种冷酷、JiNg确的政治逻辑所取代。室内只有一盆炭火在劈啪作响,火光在墙上投S出两人庞大且略显狰狞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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