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悔恨歉疚以及亏欠就像是一颗锋利的钢钉,深深打进他的心脏,不管过了多久,不管他以后走多远,只要他心脏还在跳动,都会伴随着抽痛,他只能等到心脏停止跳动的最后一刻才能解脱。
世间事,有时候就如雾里看花,讲生讲死,讲罪讲罚,并不如想象中清晰,细枝末叶都藏在朦胧处,外人看都是小鬼都当死,局中人又有多番挣扎。
死不悔改者,死是他的罚,痛改前非者,生才是他的罚,无过无罪者往往又逃不过另一番心魔。
纪初就想起陈姌上岛那天,也是在这样晦暗的夜晚,她被陈毅裹在大衣里,簇拥着抱下飞机,身后跟着除了陈钦和陈牧,还有长长一队提着医疗箱的医护人员。
夜岛晚风很劲,拂得他们的白大褂翻飞,长长拖曳,像飞不起来的白风筝,在晦暗夜幕里无声游着,宛若招魂的幡。
她会上来纪初知道,却惊奇,她的消瘦。
出事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那所跟学校隔着四条街的福利院,那天轮到他们值日,他抽到跟她一组。
那天福利院有个叫小福的孩子生日,她费力地举着那个小朋友给他唱生日歌,任小孩脏兮兮的球鞋蹬脏她的白裙,那天的她是多么的明媚。
纪初混在小朋友当中,看她温婉的笑容,心里有一丝诧异,也有一丝欣喜,想不到这样一个女孩会喜欢他。
而事到如今,纪初想,现在的陈姌应该是后悔的,或许还恨着他,后悔喜欢过他,恨他辜负了她的信任。
不过无论哪种可能都好,他都接受,他只希望陈姌能好起来,不要用别人的错来困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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