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是软刀子,把人骨头都剔松了。
屋里热得过分。
炭盆里的火,不声不响烧着,红彤彤一团,光晕在琉璃灯罩里打转,把满室照得昏昏黄黄。热浪贴着地面爬,爬到人身上,便成了薄汗,黏着中衣,半点风都透不进来。
春枝早退了出去。
外间只剩映月理衣料的窸窣声,细细的,像鼠儿挠墙。姜江仰面躺在圆床上,浅青纱帐垂下来,隔着灯影,帐外物事便朦朦胧胧,失了棱角。
他睁着眼,望着帐顶。
帐顶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团虚浮的暗。白日里那些光影都像隔了层雾,飘飘忽忽,聚不拢,也散不开。
看久了,眼也乏。
喉间漫出一个哈欠,懒洋洋的,拖得老长。眼皮便重了,沉甸甸往下坠,身子骨被这暖室一熏,早化成了水,软绵绵摊在榻上,动弹不得。
窗外风雪声,隔着厚厚的窗纸,便成了遥远的背景,呜呜咽咽,像唱着一支与己无关的挽歌。
他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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