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穿着她的衬衫。白sE的那件。她留在l敦公寓里的。她记得那件衬衫,袖口处有一块咖啡渍。十六岁,她刚出院不久,手腕上还缠着纱布。姐姐飞到l敦看她。

        她什么都没有说,站在公寓的小厨房里,用一把不太熟练的手冲壶,泡了一杯美式。不加糖。端过去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手腕的伤还没好全,托不住杯底的重量。姐姐接过去,喝了一口。笑着说好喝。她没有笑。但咖啡渍溅到了袖口上,洗了很多次,淡到几乎看不见。

        姐姐还留着那件衬衫。

        她不知道姐姐为什么留着。不知道姐姐为什么每次视频都穿着她的衬衫,白sE的,灰sE的,深蓝sE的,一件一件,轮换着穿。肩线被姐姐的肩宽撑得微微松垮,领口会滑到锁骨以下。姐姐从不调整。手指无意识地m0领口,像在确认什么。

        她知道姐姐在替她守着身后。知道并购案是姐姐一手主导的。知道姐姐把北美的基础打牢,是为了让她有退路。知道姐姐做这些事的时候,不会问自己为什么要做。因为姐姐从来不会问。姐姐只会做。做完之后,在视频里说“子公司你不用C心”,然后把尾音里那一点点轻接住,放在心里,翻来覆去想很多遍。

        她都知道。

        她没有说。

        她是沈知许。猎手不需要说。猎手只需要看。看猎物自己走过来,看猎物不知道自己已经是猎物,看猎物以为自己在做姐姐该做的事。然后,在某个时刻,不是现在,还不到的时候收网。

        她转过身,走回床边。手机屏幕上还有姐姐的对话框。她没有点开。右腹的蛇微微发烫。不是寻找的灼热,是另一种,被某个人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隔着屏幕、隔着燕麦sE羊绒开衫和一件洗到发白的白衬衫,用一句“好看”轻轻碰了一下的温度。

        蛇头朝向胯骨。它知道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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