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又扣回去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从颗粒变成了细雾,曼哈顿的灯火在雾气里晕成一团一团的sE块。

        沈之槿端起那杯凉透的美式喝了一口。深烘豆的苦味在凉了之后变得更尖锐,舌根处泛起一阵焦糊似的涩意。她咽下去。和知许喝的一样。她这样想着。

        这个念头b上一个更轻,更不请自来。上一个念头至少还有一张照片作为入口,这个念头什么都没有,只是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咖啡,然后沈知许就来了。

        沈知许在她的舌根上,在那阵焦糊的苦涩里。她喝美式不加糖,她喝红茶不加N,她喝任何东西都不加糖。这些习惯是谁传谁的,她已经记不清了。也许是沈知许先开始的,然后她不知不觉地跟上了。也许反过来。

        她们之间的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分不清先后,分不清是谁先靠近谁,只知道两个人之间有一些东西是共通的,像同一条河的上下游,是一样的水。

        她放下杯子,拿起钢笔,重新翻开那份合同。第条,衍生品分成b例。她b自己读出声来,法语单词从嘴唇之间一个一个地吐出来,落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读到第三遍的时候,词义终于进入了大脑。她拿起笔在条款旁边用铅笔做了一个极小的批注,字迹工整,每个字母的起笔和收笔都有交代。

        手机亮了。

        不是消息通知的光,是来电界面的光,整片屏幕亮起来,在昏暗的办公室里照亮了沈之槿的半张脸。屏幕上跳着两个字。知许。

        沈之槿接起来。她没有马上说话,这是她的习惯,接电话时先听对方那头的背景音。这个习惯是很多年前养成的,那时候沈知许还在英国,打过来的时间总是国内的深夜。

        她从那些背景音里听出过很多东西,听出过l敦的雨,听出过寄宿学校走廊里的回声,听出过十五岁的沈知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姐我今天把头发染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从那以后每次接电话都会先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