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柏阳第一次见到温南熙,是一个盛夏的下午,蝉鸣生生不息,槐花开了一朵又一朵,赤黄色光线将少年的脸染成菩萨塑像般的泥金色,此后魏伯阳回忆起南熙,也是浸着圣洁的光环。
他父母离异,跟着父亲迁到北方,上的也是北方大学,难得趁着大二假期,来南方看望母亲。
母亲早已再嫁,跟着夫家住在巷子的一栋小楼里。五年没见了,母子重逢时涌上心头的第一感觉是不知所措,后知后觉泛起的欣喜是落不到地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脸上浮着笑容,用着普通话,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近况。虽是分别太久,经历过许多没有对方的时光,到头来也没几件事能拿回来说。
好不容易挨到黄昏,魏伯阳连忙向母亲提出告辞,离开那栋小房子,松了口气,接着为之后的行程犯了难。
本来预计停留一周,重游故地,见完母亲之后却有种想逃离南方的冲动。魏伯阳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改签,没注意方向,向巷子深处走去。
正值小暑,热浪蒸腾着,一股脑往人脸上扑。灼灼的太阳刚一碰到远处那褐色的居民楼,便迅速凝固,成了一滩绛红色血团。锅铲叮叮当当的响着,炝出油腻的菜香,溢满了小巷。直到一抹清凉的白色撞进视线,打断了魏柏阳若有若无的惆怅。
是一个疑似未满十八的少年,身材纤瘦,套着宽大的白衬衫,蹲在街边,单手支着,托着下巴,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等人。落日的光炽热浓艳,带着股不讲道理的蛮横味道,落在他身上,却是瞬间收敛了声息,映出温柔恬静的光泽。
从魏柏阳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少年的侧脸,像是裁剪出的一截纸影,细碎的刘海,纤长的睫毛,乌黑的眼睛眨也不眨,浅红的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咕咚,魏柏阳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大抵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少年偏过脑袋,与他对上视线,一双黑眼珠像是在冰水里沁过般,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魏柏阳偷看被发现,只觉得脸颊发烫,手掌也冒出些汗水,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时,少年起身。
想说的寒暄话卡在喉咙里,魏柏阳张着嘴巴,看着少年朝他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仰起头,轻轻问他:“吹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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