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敏锐察觉到身侧安贞细微的颤抖,心底掠过一丝悔意。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掌心残存的微弱温度,带着不容置喙的安稳与掌控。

        他抬眼直视前方,部落最年长的长者乌木,正拄着一根刻满诡异符文的黝黑木杖,从最大的金顶帐篷中缓步走出。

        老人花白的胡须被寒霜冻成y块,浑浊的眼底没有半分暴怒,只剩权衡利弊后的冰冷漠然,像看待两件无足轻重的物件。

        乌木的声音回荡在空旷雪原之上,慢条斯理,庄重又刻薄,宛如宣读祖灵律令:“阿芜,你这身负不祥蛊裔的异类,竟敢暗中作祟,引诱邻部势力觊觎部落财物,祸乱族群。”

        他话音一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安贞,眼神轻薄又审视,如同打量一件待价而沽、不尽人意的牲口:“还有你,中原流落的小丫头。部落收容于你,予你容身之地,看来这份恩赐,终究喂不饱你的贪心。”

        安贞慌忙张口,想要辩驳,想要道出真相——阿芜是为了救她,那场交易是族人暗中谋划的肮脏算计,藏着不择手段的牟利心思。

        可她刚抬起头,便撞进周遭一圈圈冰冷锋利的视线里。那些往日里曾分给她一块yN皮、展露过憨厚笑意的妇人,此刻皆紧紧搂紧怀中孩童,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忌惮与厌弃,仿佛她是传播瘟疫的不祥邪祟。

        看清楚,安贞。这就是你感念的善意,这就是你为了一句假意温情、为了替我求药疗伤,轻易轻信的人心。

        阿芜心底掠过一声冷彻的嗤笑,满目皆是清醒的寒凉。可手下动作却下意识放轻,默默将身侧惶恐无措的安贞往自己身后护得更紧。

        他挺直常年因病略显单薄的脊背,素来沉默寡言、似有口疾的嗓音,清晰笃定地穿透呼啸北风:“财路是我断的。但乌木大人,您恐怕也无从向大阏氏交代——为何邻部商队,能持有部落专属印信,私自越关交易。”

        话音刚落,暴怒的阿日善已然裹挟着一身风雪冲来,掌风带着蛮荒的腥悍,劈头盖脸朝阿芜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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