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开始想象他的肛门。
这个念头来得太自然,甚至没有使她感到羞耻。她只是望着那两道被绿色衣料勾勒出的弧线,想,在这身漂亮得近乎招摇的汉服下面,在臀肌与骨盆围合起来的阴影深处,他当然也有一个肛门。那会是什么样子?颜色深一点,还是浅一点;安静收拢的时候,是否会像一朵极小的、皱褶细密的花?
列车钻进更深的隧道,玻璃窗顿时变成一面黑色的镜子。王绯嫣在倒影里同时看见自己和他:她坐着,毫不回避地凝视;他站在前方,一身绿色,仍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一个陌生女孩的想象里被脱去了层层衣料。她忽然觉得这很奇妙——那样挺拔、克制、仿佛全身上下都经过精心整理的男人,身体最隐秘的地方却也必然柔软、脆弱,无法维持任何衣冠楚楚的体面。
就在这时,绿色的身影动了一下。男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握着吊环转过头来,隔着半节车厢准确地迎上了她的视线。王绯嫣终于把目光从他的臀部抬到脸上,第一反应竟不是慌张,而是有些遗憾:原来他正面也这么好看,害得她刚才那些关于肛门的想象,忽然都有了脸。
那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年轻男生,同样生着一张东亚面孔。他的五官说不上有男明星那种一眼惊人的精致,眉骨和鼻梁却生得端正,眼睛明亮,神情里有股很难遮掩的英气;配上那副背直肩挺的身架,怎么看都是一个足以让人暗暗赞叹的帅哥。王绯嫣方才还敢肆无忌惮地想象他的身体,此刻那具身体忽然有了脸,她心口竟毫无预兆地惊跳了一下。
男生对上她的目光,没有立刻转开,也没有露出被冒犯的不快,只略带疑问地看了她一眼。王绯嫣压下那一点措手不及的心惊,抬了抬眉毛,神情镇定得仿佛自己刚才不过是在欣赏他身上那件少见的衣服,随后便移开了视线。她知道盯着陌生人的身体看并不礼貌,哪怕她的想象只发生在自己的脑海里,也不该再给他更多被窥视的感觉。
他似乎接受了这个无声的招呼,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有真正笑出来,随后重新转过身去。那片绿色再次占据她的视野,腰带横在窄瘦的腰间,下方的衣料顺着臀腿垂落,随着列车的摇晃浮起细小的褶皱。王绯嫣立刻把眼睛挪向车窗,宁可看隧道里断续掠过的灯光,也不肯再把目光落回方才停留过的地方。
可人的目光移开了,想象却不会因此停止。方才那只存在于绿色弧线之下的肛门,如今忽然与一张英气而年轻的脸连在了一起,反而比没有看见正面时更加具体;她甚至开始想,那样一张看起来坦荡端正的脸,在身体最隐秘的部位被碰触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她在心里无声地骂了自己一句,觉得这实在称不上高尚,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真正讨厌这个念头。
车窗已经变成一面模糊的镜子,她只要稍稍调整视线,便能从倒影里继续看见他。王绯嫣却克制着没有这样做,只低头盯着自己膝上的书包,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向一个根本听不见的人证明:她虽然产生了欲望,却不是一个认为欲望可以替自己取得冒犯资格的人。直到列车广播报出下一站,她才重新抬头,恰好看见那个男生松开吊环,向车门走去。
他经过她面前时,绿色衣袖被气流吹得轻轻掠起,带过一阵很淡的洗衣剂气味。王绯嫣原以为他会径直离开,他却在车门前停了一下,转身又看了她一眼,仿佛是在确认她是否也要下车。她迟疑半秒,才发现那同样是自己的目的地,于是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第一次如此近地看见那片绿色之下挺直的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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