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安静片刻,能听见铜炉里炭灰轻轻塌下去的声音。然后孝琬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过去抱住娄昭君的膝盖,把脸埋在她膝上,声音含混不清:“祖母——父王要废了母妃……还说孙儿不是世子了……孙儿哪里做错了……”哭到最后破了音。

        贞言被他吓住,眼泪也跟着往下掉,不闹,只是拼命扯着娄昭君的衣袖,像怕祖母也不要他们了。

        殿内哭声此起彼伏。孝瓘没有哭。他走到孝琬身边蹲下,从袖中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递过去。孝琬没接,他便自己替三哥擦,从眼角到脸颊,一下一下,不急不躁,擦完又轻轻拍拍孝琬的背。

        贞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哭,也悄悄挪过来,蹲在孝琬身边,把小手搭在哥哥手背上。她的手很小,只能盖住一半,却搭得很用力。

        娄昭君将茶盏搁在案上,“嗒”的一声。她低头看着趴在膝上哭得打嗝的孝琬,看看另外两个乖巧的孩子,她伸手m0m0孝琬的头,哭声渐渐弱下去。

        “你父王说的?”

        孝琬拼命点头,声音含混得几乎听不清:“他凶母妃!是儿臣听见的!”贞言在旁边cH0U噎着补充:“父王还说……还说……”她想不起下面的词了,急得又把脸埋进祖母袖子里。

        娄昭君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元仲华脸上。元仲华立在殿侧,垂着眼帘。

        娄昭君收回目光,低头对孝琬说:“你父王那是气话。你是高家的嫡长孙,谁也动不了你。”她亲手替他擦g泪痕。

        “去找r母洗把脸。”又看贞言一眼,“贞言也去。”孝瓘起身,一手牵起妹妹,一手拍拍三哥的肩,带着他俩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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